回家路上

这些天总想些沉重的事情，快崩溃了，需要转换转换心情。6月底去了趟马德里，补个游记。

 

马德里是场盛大的舞会。热闹，快活，充满朝气，且永远没有结束。我在生日那天下午紧赶慢赶上了飞机，跑到马德里玩了4天，补了当年在巴黎的遗憾。都说西班牙要去巴塞罗纳，去格拉纳达，但对我来说，一个马德里足够让我惊喜，让我难忘。

我在马德里知道了喝酒的时候要吃Tapas，种类多得就像中国的凉菜或者广东点心。我喜欢他们做的铁板蘑菇里面放一块小小的火腿，我也喜欢吃着Tapas听着现场的演奏还可以亲自点歌，满屋的人拍手唱起同一首不记得在哪听过的外国歌曲。

我在马德里的咖啡馆学会了吃他们的早餐油条。和一溜爷爷奶奶围成圈站在吧台旁边，用手拿着油条，蘸加了牛奶的黑咖啡。一口一口慢慢地，边吃边和身边的人聊。吃完了也不走，大概这一天除了晒太阳也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老人的心境总是悠闲安静得让人觉出无限的美好。

我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坐在Mayor广场，看四周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看身边各色的行人走过，看远处的卖艺人四处搭讪着表演，看街边露天餐馆里吃饭和咖啡的人们，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等着侍者给他们上不正宗的海鲜饭，或者餐后咖啡。我喜欢看人们脸上那种满足的神态，好像生活至此足够，什么都不再需要了。

坐车去Segovia的路上向窗外看，一大片一大片的全都是旷野。没有建筑，没有农田，天地间满眼全都是荒凉，透出一种广阔澎湃的美，心里畅快得无法形容。生活平淡，只是在这样的时候才会突然觉得震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感觉到心底深处涌出的那些勇敢，那些憧憬，那些力量。

早上4点15。我看着天渐渐亮起来，鸟也开始叫了。我突然想起来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和你在布鲁塞尔的那个青年旅馆，夜里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一个人跑到2楼的小客厅坐着，给你写信。从2点多写到5点多，也是一个人，看天慢慢亮起来；一个人，想你会不会醒，会不会梦到我。
 
2年了。这2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是我想不到的。记得你送我离开巴黎那天说，希望那一年就平平淡淡地赶快过去，我开始只是不懂，后来总是哭闹。现在想想，好像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那么不真实。
 
这几天想了好多好多的事，情绪波动得太厉害。但似乎也把一些纠结不清的事情想明白了一点。这些天看着姥姥一点点衰弱下去，好像面对着一个完整的人生渐渐枯萎，一个我似懂非懂的人生。我终究还是一个孩子罢。多少年后，我也会一点一点地在身后留下这样一道长长的轨迹，直至消逝。不知道那时还会不会有你牵我的手，但无论怎样，我只希望珍惜眼前的时光，为了当我们老去的时候，不再遗憾。

     做了个怪梦。醒来的时候以为又是下午2点了，给妈妈打过电话，抓起衣服冲到医院。楼上楼下折腾了好久，再看表，还是下午2点。查通话记录，才发现打电话的时候是11点整。可是外面明明阴沉沉的，像黄昏时暴雨降至的天。

     开始大规模地失眠，没有食欲，牙齿不断地出血。我每天在315车上晃悠晃悠穿过大半个城市，从北区到南区，看那些熟悉的街道，楼层，商店。。。其实还是5年前的样子，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心情不再而已。

     我不知道生活中有没有祸不单行的例子，但是我确定很多坏的情绪会在同一时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淹没。那些已经过去，或是正在发生的难过，伤感，痛苦，纠结，悲伤。。。无一例外，无处可逃。

     我在网上看到好久不见的高中同学说，“心痛的感觉不会轻易就过去，它会keep coming back，在某一个你穿鞋，写字或者开冰箱喝饮料的瞬间，击中你，在很多年内，每一次的“击中”都可能使你热泪盈眶，痛苦异常。”

     我不过是在初中的时候听听林志炫的《离人》或者莫文蔚的《忽然之间》就会掉眼泪的小屁孩，罢了。

     

     叮当早上打来电话，说她梦到姐姐和妈妈一起去幼儿园接她。我开心地笑出声。她说她刚醒还躺在床上呢，我说我也躺在床上。她说那姐姐我们两个离得好近哦。我说为什么？她说因为我们都在床上呀。

     我于是又很开心地笑了。能这样笑真好。

      早上3点半的时候醒了，就再也睡不着。静静地等着天亮。

      回来4天，时差混乱得可以，不是等到清晨4点多才睡，就是3点多醒。算有机会把家里的黄昏清晨都细细感受一遍。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次看天亮的不眠夜，京都的夏天并不是那么热，长长的暑假却有些平淡无聊。并不是因为第二天奈乔来家里玩，我不知怎么就一夜未睡。我坐在阳台上，抬头看天色渐渐发白，然后微亮，再有淡红色的云彩细细地飘过来，又飘过去。那是记忆力惟一一次好心情无缘故的失眠，可能真的因为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开心。

      这几天头脑里总会晃过些巴黎的影子，那个充满奇异和幻想的城市，充满了那些美丽的时间和后来我最不愿意去碰触的情绪。我恨那些回到北京后流泪的夜晚，我恨那些在宿舍里担心不安的白天。我恨那些真假难辨的噩梦，那些等待，猜测，绝望。。。一下一下，扭成无法还原的心情。

     

      早上3点半的时候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今天可以早点去医院看姥姥了，可以陪她说话，可以带电脑去给她看照片，可以做些好吃的哄她吃饭，困了可以蜷在她身边睡一小会儿，就像小时候，她拍着我，给我讲小猴子的故事，每次都讲，每次的故事都不一样。

      原来有些事情真的会改变人一辈子。如果当初不是那样，现在是不是也不是这样了。然而我还是总会想起你的话。some weeks are easy, others are not.whatever is said, you yourself know the truth. sometime you do not know what you desire, sometime you forget who you are.

      两个人的温度才是温暖，两个人依偎，才觉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