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总想些沉重的事情，快崩溃了，需要转换转换心情。6月底去了趟马德里，补个游记。

 

马德里是场盛大的舞会。热闹，快活，充满朝气，且永远没有结束。我在生日那天下午紧赶慢赶上了飞机，跑到马德里玩了4天，补了当年在巴黎的遗憾。都说西班牙要去巴塞罗纳，去格拉纳达，但对我来说，一个马德里足够让我惊喜，让我难忘。

我在马德里知道了喝酒的时候要吃Tapas，种类多得就像中国的凉菜或者广东点心。我喜欢他们做的铁板蘑菇里面放一块小小的火腿，我也喜欢吃着Tapas听着现场的演奏还可以亲自点歌，满屋的人拍手唱起同一首不记得在哪听过的外国歌曲。

我在马德里的咖啡馆学会了吃他们的早餐油条。和一溜爷爷奶奶围成圈站在吧台旁边，用手拿着油条，蘸加了牛奶的黑咖啡。一口一口慢慢地，边吃边和身边的人聊。吃完了也不走，大概这一天除了晒太阳也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老人的心境总是悠闲安静得让人觉出无限的美好。

我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坐在Mayor广场，看四周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看身边各色的行人走过，看远处的卖艺人四处搭讪着表演，看街边露天餐馆里吃饭和咖啡的人们，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等着侍者给他们上不正宗的海鲜饭，或者餐后咖啡。我喜欢看人们脸上那种满足的神态，好像生活至此足够，什么都不再需要了。

坐车去Segovia的路上向窗外看，一大片一大片的全都是旷野。没有建筑，没有农田，天地间满眼全都是荒凉，透出一种广阔澎湃的美，心里畅快得无法形容。生活平淡，只是在这样的时候才会突然觉得震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感觉到心底深处涌出的那些勇敢，那些憧憬，那些力量。

早上4点15。我看着天渐渐亮起来，鸟也开始叫了。我突然想起来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和你在布鲁塞尔的那个青年旅馆，夜里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一个人跑到2楼的小客厅坐着，给你写信。从2点多写到5点多，也是一个人，看天慢慢亮起来；一个人，想你会不会醒，会不会梦到我。
 
2年了。这2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是我想不到的。记得你送我离开巴黎那天说，希望那一年就平平淡淡地赶快过去，我开始只是不懂，后来总是哭闹。现在想想，好像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那么不真实。
 
这几天想了好多好多的事，情绪波动得太厉害。但似乎也把一些纠结不清的事情想明白了一点。这些天看着姥姥一点点衰弱下去，好像面对着一个完整的人生渐渐枯萎，一个我似懂非懂的人生。我终究还是一个孩子罢。多少年后，我也会一点一点地在身后留下这样一道长长的轨迹，直至消逝。不知道那时还会不会有你牵我的手，但无论怎样，我只希望珍惜眼前的时光，为了当我们老去的时候，不再遗憾。

     做了个怪梦。醒来的时候以为又是下午2点了，给妈妈打过电话，抓起衣服冲到医院。楼上楼下折腾了好久，再看表，还是下午2点。查通话记录，才发现打电话的时候是11点整。可是外面明明阴沉沉的，像黄昏时暴雨降至的天。

     开始大规模地失眠，没有食欲，牙齿不断地出血。我每天在315车上晃悠晃悠穿过大半个城市，从北区到南区，看那些熟悉的街道，楼层，商店。。。其实还是5年前的样子，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心情不再而已。

     我不知道生活中有没有祸不单行的例子，但是我确定很多坏的情绪会在同一时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淹没。那些已经过去，或是正在发生的难过，伤感，痛苦，纠结，悲伤。。。无一例外，无处可逃。

     我在网上看到好久不见的高中同学说，“心痛的感觉不会轻易就过去，它会keep coming back，在某一个你穿鞋，写字或者开冰箱喝饮料的瞬间，击中你，在很多年内，每一次的“击中”都可能使你热泪盈眶，痛苦异常。”

     我不过是在初中的时候听听林志炫的《离人》或者莫文蔚的《忽然之间》就会掉眼泪的小屁孩，罢了。

     

     叮当早上打来电话，说她梦到姐姐和妈妈一起去幼儿园接她。我开心地笑出声。她说她刚醒还躺在床上呢，我说我也躺在床上。她说那姐姐我们两个离得好近哦。我说为什么？她说因为我们都在床上呀。

     我于是又很开心地笑了。能这样笑真好。

      早上3点半的时候醒了，就再也睡不着。静静地等着天亮。

      回来4天，时差混乱得可以，不是等到清晨4点多才睡，就是3点多醒。算有机会把家里的黄昏清晨都细细感受一遍。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次看天亮的不眠夜，京都的夏天并不是那么热，长长的暑假却有些平淡无聊。并不是因为第二天奈乔来家里玩，我不知怎么就一夜未睡。我坐在阳台上，抬头看天色渐渐发白，然后微亮，再有淡红色的云彩细细地飘过来，又飘过去。那是记忆力惟一一次好心情无缘故的失眠，可能真的因为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开心。

      这几天头脑里总会晃过些巴黎的影子，那个充满奇异和幻想的城市，充满了那些美丽的时间和后来我最不愿意去碰触的情绪。我恨那些回到北京后流泪的夜晚，我恨那些在宿舍里担心不安的白天。我恨那些真假难辨的噩梦，那些等待，猜测，绝望。。。一下一下，扭成无法还原的心情。

     

      早上3点半的时候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今天可以早点去医院看姥姥了，可以陪她说话，可以带电脑去给她看照片，可以做些好吃的哄她吃饭，困了可以蜷在她身边睡一小会儿，就像小时候，她拍着我，给我讲小猴子的故事，每次都讲，每次的故事都不一样。

      原来有些事情真的会改变人一辈子。如果当初不是那样，现在是不是也不是这样了。然而我还是总会想起你的话。some weeks are easy, others are not.whatever is said, you yourself know the truth. sometime you do not know what you desire, sometime you forget who you are.

      两个人的温度才是温暖，两个人依偎，才觉得安全。

     

      周六上午还有最后一门考试，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书了。于是发了一下午的呆。刚才一页一页往回翻着看agenda,发现是从5月18号开始泡图书馆的。这才一个月不到，整个人就好像瘫痪了。考试这东西太折磨人，我发誓读完这个研究生以后我再也不学习了。再也不这样复习考试了。今天中午是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回家里吃午饭，结果来学校的路上在火车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车厢里一个人都没有了，赶快下车。幸亏我们学校是终点站，不然给我拉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昨天晚上回家，下了火车刚好赶上大暴雨。没有伞，于是豁出去了，回家变成落汤鸡。家里也乱得不像样子，仿佛考试这段日子里除了每天去学校看书，其他一切都自动停滞了一样。身心疲惫，被个雨一冲，但愿能清醒点。

      好多事情想说，不过思维混乱。算了。我越来越没有激情了。虽然看到可爱的小动物还会叫着扑上去抓。。。吃了2周的汉堡以后，也继续回到吃三明治的日子了。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这半年怎么就能发生那么多事情；这些天又似乎过得好慢，度日如年。可能我得了考试综合症了。

      就这样吧，等我考完试清醒点再说。

     

时间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五月了。昨天收拾了一下复活节出门的照片，算算从Riga回来到现在，刚好一个月。中间又隔着在英国的2周，就好像很遥远以前的事了似的，当时的喜悦也被伦敦的繁华和英国南部的田园风光冲淡了不少。得出的结论一是旅行不能安排得太紧凑，身体吃不消不说，玩乱套了，不记得哪儿是哪儿，忘了感觉就遗憾了。二是即使去多个地方，也要选级别和风情差不多的，比如东欧就可以布拉格布达佩斯维也纳地折腾，但从拉脱维亚这种波罗的海小国到英国这样的跨度，审美差别太大，当时在Riga和Sigulda好容易积攒下来的兴奋跑到英国海边被风一吹太阳一晒，没了。郁闷不是？

    回正题。Riga中文名里加，高中地理书里有，波罗的海三小国之一拉脱维亚的首都，1991年从前苏联脱离出来独立的。话说Riga人民的历史一直挺苦难的，先是被东征的十字军占领，然后统治者换成德国的主教和贵族，接着被波兰人统治了没几年，又被瑞典人抢走了，18世纪瑞典人和俄罗斯人仗输了，Riga再次被转手，二战的时候城市又被德国人好一顿糟蹋，战争结束，又被并到苏维埃政权，最后好容易独立了几年，挡不住欧洲一体化的进程，终于又随着拉脱维亚加入申根，成为了西欧居民度假换换口味的别样选择。

在Riga两日三晚，开始计划的时候以为不会有太多可去的地方，没想到最后累得够呛。老城很小，速度快的话基本上半天可以逛三圈。像很多欧洲的古城一样，那里安静，精致。城墙教堂石子路，街头艺术家在画布上一笔笔记下那里的日出日落。从Riga乘火车40分钟，是海边城市Jurmala，还未完全开发的旅游地，在那里可以看到最原始粗犷的波罗的海。我们到的那天下午天气开始转阴，海风吹在身上冷冷的，沙滩上堆着大片大片退潮留下的腐烂的海藻，一眼望过去都没什么人，路边偶尔看到破烂没有修整的房子，很是寂静荒凉，却也有种独特的美。回程等火车的时候在铁轨旁的芦苇丛附近玩了很久，不远处几个爷爷在钓鱼，后来我们走的时候还乐呵呵地打招呼，想是没怎么见过中国人吧，看着新鲜。

说到中国人在Riga回头率之高，以前只是在网上听说，到了才亲身感受到实在有趣。走在路上还好，坐车的话，基本上周围所有的人都会看过来，很稀奇似的。估计来这里的中国人是在是少，我们就遇到了好几个年轻人跑上来要合影。。。走在老城以外的地方，破破烂烂，荒荒凉凉的，人少，小猫小狗倒是很多。从酒店走去市中心，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破旧得不像样子的楼房，苏联式的大板楼风格，好像从1940年以后再也没有动过一样。解放后不久的长春估计也就那样子吧，西方人可能看不太顺眼，生长于社会主义国家的我倒还觉得蛮亲切的。

在Riga的游客中心看到好多介绍旅游项目的小册子，推荐的地方还不少。看来拉脱维亚政府是在大力发展旅游业了。其中从Sigulda国家森林保护公园，在Riga往东乘火车2小时的山区，那里人烟稀少，游客更少，中国游客几乎没有。国家公园其实是3个村子的集合体，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坐落在山顶的古堡遗址，连接3个村庄的是大片的森林、草地、芦苇丛和一条叫做Gaujas的河。我们本着探险的精神，徒步行走几乎一整天，爬上爬下走完了3个城堡。回去的路上累得几乎失去知觉，躺在河边的草地上能看最明澈的天，蓝得清透，蓝得一尘不染。眼前流淌的河水映着落日余晖，金灿灿的，又让人觉得恍恍惚惚，浮云飘过，一阵明又一阵暗，像守候在身旁的岁月，静静地流走。

 运动之后要补充能量，玩完了是要吃东西的。拉脱维亚饮食比较多样，大概是和它被各种各样的民族统治占领的历史有关吧。不过Riga人民爱吃肉，吃大肉，这是我亲身体验到的。我们在Riga饱餐了两个晚上，其中一次在一家“中世纪餐馆”，那里从店面装修，到服务生穿着，甚至菜品，都是中古风格的。就像中世纪欧洲的生活，没有电灯，没有西红柿，没有土豆，没有从南美和印度运来的乱七八糟的香料。于是我吃了一个传说中的12世纪巴伐利亚某公主结婚筵席中的某道菜：用杏、苹果、蜂蜜、葡萄、松仁等我也记不清的东西烹制的兔子。真好吃，那时候婚宴的水平真高，要么就是现代Riga人民的想象力创造力真好。

Riga两日，到了以前从未想过会到的地方。小时候看《正大综艺》，脑袋里憧憬的都是巴黎，是佛罗伦萨，是维也纳萨尔斯堡，是巴塞罗那，现在一路走走停停的，竟然越走越远，越走越特别了。站在Gaujas河的桥上看两岸的森林和脚下的流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意想不到的喜悦和无法表达的舒畅。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前面的风景有多辽阔，我只是喜欢用自己的双脚丈量那些土地，并从中感觉到充实和快乐。

      自从平姑娘给了我那个链接地址，我就粘在不稳定的网络上断断续续看了一天又一天的书。现在是复活节假期，假期不学习。

      坐的时间长了，就特别想拥有一个小小的沙发，可以让我在下雨天的时候将自己整个人都柔软地陷进去，静静地读书。

      有些名字光是听起来就很美丽。人名如林徽因，城市如布拉格，节日如清明。这是很久以来第一个早起出门的礼拜天，其实也只是去家附近的周末市场转了转，买了束鲜花，买了盆小蔷薇。

      这些天好天气，心情却乱七八糟的，于是主动找乐子。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睛，花开得遍地都是。上学的路上我都有些怀疑自己迷了路，见惯了阴沉下雨的布鲁塞尔，这么一亮堂起来反而觉得陌生了。

      改时间以后天黑得晚了，我就喜欢傍晚的时候去Leopold公园散散步。公园里有个湖，湖里有2只大鸭子和7只小鸭子，全身毛绒绒的，一刻不离地跟在他们妈妈后面，很可爱。那天坐在草地上认真地看一个老奶奶喂鸭子，喂完了还过来用英语和我们搭讪。她说那两只鸭子在这个公园住了10年了，每年都会有小鸭子出生，等到他们长大了就离开去找新的地方开始生活，但是他们的父母一直都在这里。“他们不会分开，他们生活在一起，一直到死。”她这样说完，我就忍不住掉下眼泪了。

     

      前天晚上难受，睡不着，就跑去找酒喝，结果不小心把H同学收藏的10年Porto给喝了，被严厉批评。其实我就是黑灯瞎火地摸到一瓶，打开尝了尝，真冲，真甜。没喝几口就开始脸烫心跳了，开始说瞎话，后来还吐了。哎，我当时要是知道是好酒，我就忍着不吐了，多可惜。

      喝多了，昏睡不醒，真正起来已经第二天下午了。去了超市，回家开始包包子。包出来奇形怪状的，蒸出来味道还不错。只可惜不是发面的，就是大的蒸饺。。。不过也很满足啦，下次再努力蒸出好吃的发面大包子吧。

 

      4月了，放假了。搞了张去Riga的机票，又搞了个去英国的签证。我很嚣张地忘记6月份还要考试了，管他呢。这个春天，让我忘记一切的不开心，飞吧。

 

 

     妈妈发来邮件说，明天就要出发了，路上小心啊，要玩得开心啊。我看着就欲哭不得。梦想中的爱尔兰，期待中的大悬崖，那3月春天柔美中的荒凉，闭上眼静听浪花溅起的声音，我是无福消受了。怪只怪raynaire没事搞什么机票促销，怪也怪爱尔兰瞎抽风申了根还要签证。空欢喜一场。罢了。明天乖乖去考我的英语口试吧。

    

     布鲁塞尔灿烂了一周，终于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凄凄冷冷冰冰凉凉，开了暖气还得窝在被子里，听着外面滴滴答答才不觉得心寒。中午回来的路上遇到有人问路，问完了还感慨一句，it's raining all day.我想都没想回答yes it's Brussels.说完了自己都想笑。去超市补了补粮食，在同样的地方拿同样的食物，我的日子如此，而已。

 

     在豆瓣上看美女，看到要吐血了。啊啊啊我羡慕，我妒火中烧啊。人家咋能那么美，身材那么好，还那么年轻，还那么有钱，还那么有闲心呢。。。反省反省，这半年多自己都丢掉了些什么东西，失去了些怎样的心情。我要读书，我要写字，我要拍照片，我要旅行。我要背着包一直走，傻了吧叽看身边的风景换不停。生活就是旧的梦想破灭了新的梦想站起来，所谓继往开来，生生不息。

 

     电脑的硬盘快满了，其实我已经存了好多照片想要传上来，可是网络太不稳定。。。我发誓，一定要好好攒人品，等把家里煤气问题解决了马上就去联系网络公司，再也不盗用邻居的无线网了。。。

 

     “人世如此之静好，而年华流逝，有什么终得抛开。”

 

      说些疯话，来纪念我就此泡汤的爱尔兰之旅。

 

      睡到中午。梦到自己说，我不想去上课了。。。于是醒了，起床。

      变得好懒。昨天因为下雨取消了去超市的打算，今天因为前几天开始咳嗽，就断定自己病了，又不去上早上8点半的课。

      天上的云飘过来又飘过去，外面的阳光一会好一会不好，我还是一下子开心一下子不开心。不过天气好起来了，把小裙子翻出来，看着也觉得神清气爽。眼看着就4月了，我还没有好好学习，我也没有好好玩。

      昨晚睡多了，又做噩梦了。一会去上课，路上透透气就好了。

     最近很想做一些事情。其实都是以前就想过的，只是这些小小的打算被生活中所产生的惰性和依赖性掩盖住了。这几天春暖花开了，人也懒洋洋的比较闲，心里便又萌生出这样那样的小想法，为的是给生活中增添点乐趣，也慢慢重新找回自己，慢慢独立。

     想系统地重学日语。这个想法从上大学就开始了，还一度打算利用本地资源优势去日语系或英语系的二外课上旁听，但是人很懒。。。在巴政的时候也曾写信给外语系学生处要求学日语，但因为是交换生所以被婉拒（奇怪，为什么当时贞她们就能学德语呢？？）。。。昨天晚上突发兴致喝了两杯，喝晕了。开始在家唱日语歌，唱着唱着就想哭了。想到小学时那两年快快乐乐的时光，想回那时的家和学校，想到家后面的小河和河边的鸽子，想到山上的神社。。。于是今天早上起来在google上搜了一下，搜到了京都当时家和学校附近相当详细的地图，和石田小学的网站。激动了一下。我要学日语，我要再去日本。

     想再学一样乐器。体积小的，方便携带的，不要再像钢琴和古筝那样，拖都拖不动。比如手风琴。这个想法是基于我想环游世界的经济支持考虑，如果哪天在南美某国街头失魂落魄地找不到钱买吃的，还可以拉手风琴卖艺，赚点包子钱。

     想再走一些地方。去年大半年都懒在家里了，惰性，惰性。我要恢复我的精气神，我要回到2年前的旅行小超人，我要再去一些能去的地方，哪怕再回不到当初一个人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的境界，也要试着寻找另一种快乐。

      3月6号这天上完上午的英语课，我飞奔去Nivelles参观比利时最大的报业集团Groupe Rossel的印刷厂。事实是我买了一张从学校出发的火车票，转了2次车花了一个半小时到了Nivelles，却怎么问路也没找到那个据说在郊区附近的大型工业基地。看看表，心里算算即使打个车赶过去也未必能赶得上集合时间，于是在打道回府之前用10分钟走到市中心转了转。小城市安安静静的的，市中心只有一个很高的大石头教堂，我于是绕着教堂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便又走回火车站了。一路上阳光很好，但是风很冷。我用围巾把自己包得更紧一些，还是冷。心里有点难过。在车站等车，周围都是一群一群的嬉笑打闹的孩子，看样子从小学生到高中生都有，应该是周末放学了在等车回家。真好，回家了等着他们的是家人每周末的团聚，热闹丰盛的一顿晚餐吧。想着想着就要哭了，抬头看看微微发蓝的天，觉得自己有些孤单单的。

      上了一辆慢车，每个村子都停。发现原来这地方离滑铁卢很近。我想自己来过布鲁塞尔那么多次，竟然连滑铁卢都没去过，就中途下了车。从车站要了分地图15分钟走到市中心，路上都没有什么人。我要去大狮子坡，因为有人曾经告诉我那附近都是麦地，只是我一直没想明白麦地里为什么会有卖啤酒的。我在地图标出的教堂附近的公交车站等了几辆车，问了几个司机都说他们不去大狮子坡，也不知道哪辆车去。没有路人可以问。我于是看着地图，沿着滑铁卢村最长的那条布鲁塞尔大道一直往下走，如果地图没画错，一直走，一直走就是了。我不用公交车，我也不用和什么人一起，我自己可以来，我自己可以走去。阳光还是很好，只是风更冷了。我看着路边的风景越来越荒凉，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我一个，我抬眼看着太阳越来越低，天边的云越来越红，我感觉到风越来越冷，自己都快走绝望了，眼前却还是公路，还是公路，我脑子里一幕幕闪过不知道是以前经历过的事情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情景。我路过一个加油站，一个洗衣店，一个麦当劳，一个家乐福超市。街边的路灯亮了，我只是想在天黑之前走到大狮子坡，看看那里的麦子地。狐狸对小王子说，我拥有了麦子的颜色了。于是小王子回家找他的玫瑰去了。

      puisque c'est ma rose

      我不知道自己都想了些什么，然后我穿过了一个广场，走到了布鲁塞尔大道的尽头。我又过了一座桥，桥下高速公路上呼呼地跑着周末回家的车。我过了桥，发现再往前没有人行道可走了，只是一片绿色的高地，我踩着还没有枯黄的草爬上高地，然后我看到了远处那个金字塔形的大狮子坡。

      掉了两滴泪。我看看手机，自己走了1小时15分钟。

      我没有去麦地里走，因为我太冷了。坐上回布鲁塞尔的汽车50分钟后我的四肢还是僵硬的。我当时只有两个愿望：冲个热水澡，或者吃碗泡面。在车上接了个电话，然后去酒吧陪喝可乐喝到10点。回家吃了碗康师傅西葫芦白菜虾面，便睡了。

      上学等火车的时候看到对面站台上一群小学生排着队，孩子们吵吵闹闹的样子让我呆了好一阵。我先是想到旁边陪着的老师一定很有耐心对付这群小毛孩子；然后想到自己不是也很喜欢小孩子么，从巴黎回国的那个暑假还在幼儿园当了2个星期的孩子王；接着又想到曾经和H说起自己最开始的理想是当幼儿园老师，他告诉我他妈妈也一直特别想开个幼儿园；然后思维突然跳了一下，想到自己像这群孩子那么大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那都是些零零散散的记忆了，具体地说不是一些关于事情的记忆，而是一些关于感觉的记忆。虽然H总是说我的记忆力好，可是除了零星的几件事情，我对那些日子的记忆，不过是停留在那些被过滤和美化了的模糊的感觉上面，比如夏天白花花的阳光，比如开学第一天充满灰尘味道的教室，比如大扫除时被擦得亮闪闪的玻璃窗，比如下课后的小卖店，比如课间眼保健操的音乐，比如放学后在树下跳皮筋低头看到的树叶摇摇晃晃的影子，比如姥姥家周六早上的早市，比如吉大八舍食堂的刀切馒头。这些感觉也许并不完全真实，因为我们的大脑总是从本来存在的事情中挑选一些留下来，经过时间的打磨，再添加一些自己以为存在过的记忆和感觉，最终糅合成每个人现在心里的故事。也许他们并不知道，再过十几年，这些故事的模样和内容还会发生变化，而讲述这些故事时的心情也会发生变化，也许到那时他们也不会察觉，因为时间带来和带走的东西太多，我们没有能力把每一次经历都细细收藏在心里。

     于是我们都被自己的感觉欺骗了，却以为那些都是完全的真实。

      醒来很累。不想睁眼，不想说话。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自己忍不住。

      布鲁塞尔等来了难得的阳光，很刺眼，天却并不蓝。

      心情反复得太厉害，有时候很为别人着想，甚至自己主动为别人的那些错误找借口开脱；有时候心里全是自己的委屈，对过去的恨，对未来的怀疑。

      读中学的时候，某个人经常用一种没有语调的语调对我说，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这句话后来随着那些少年时细细索索的小伤感变成了我最不愿意回忆和碰触的记忆。而现在又开始面对这句老掉牙的套话的时候，才知道短短几个字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沉迷于别人的故事，解读自己的心情。惊讶于生活中那么多的巧合。讨厌自己的犹豫不决和软弱。有时候觉得其实知道事情的真相对我来说挺好，也许这样释怀地更快一些，也会对别人多一些理解多一些体谅；有时候恨生活的不公平，让我这么早就看到不该看到的丑恶和脆弱。也许那些隐瞒都是善意的，也许我本该在这些隐瞒中单纯快乐地相信下去，可注定的事情，怎么躲得开。这两天总会想起《天下无贼》里的故事，如果可以，我愿意像电影里那样，永远相信。可是，没有如果。

      以前看朋友说的，感情上的事，就是一个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另一个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时不懂，现在才明白。

      可是爱，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信任没了，怎么还能爱得痴狂。

      不愿自己这样，于己于人都是折磨。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我会回来，微笑着。

     

     

     布鲁塞尔的冬天，原来这么长。每天连续不断的冷雨滴滴答答落在高高低低的伞上，或是顺着房沿流下落到身上。火车外快速倒退的景色不变，看不到绿，便也嗅不到春的希望。

     又流泪了。但是终究是长大了。那些纷纷绕绕捉摸不定的事情与巧合，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的，只不过是在心底深处渴望一个自己原本想要的答案罢了。

     人的好奇心是无止境的，是可怕的。

     两年。昨晚冲动想买去巴黎的车票，太久太想念却不敢接近，巴黎是座回忆城，也是个是非纷争的地方。所有最美好和最难过的笑和泪都在沉淀，可是我又不小心触动了那根脆弱的神经。

     爱是温暖，爱是包容。

     又记起刘儿那句话，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前天在超市买了盆风信子。4颗花，蓝白红紫，今天全都开了。香气浓浓的，像茉莉。

      仅仅过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布鲁塞尔的天又开始落雨了。

      和崔聊着天，她说想去波兰转转，换换空气。自己心里也开始念叨，好久没出过远门了。

      睁眼的时候没看清楚表，以为是6点多，便起来了。黑暗中摸索着去拿水杯的时候，脑子里还不断想起夜里一个接一个做的那些奇怪的梦，跟放夜晚连场电影似的。这会儿差不多全忘了。原来我的记忆力也有不好的时候。

      我总是过于高估自己身体的适应能力，好像回了家就能完全恢复似的。却还是觉得疲惫。前天晚上妈红着眼圈和我说的时候，只是几句话带过，我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抱抱她，便什么也说不出了。躲到卫生间哭了一会儿，出来继续看电视，却再也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做一件事情了。

      姥姥真的瘦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精神，我从小最喜欢抱的她的肚子也瘦下去了。那天一起去看姥爷的时候，大家都在哄姥爷开心，她一个人坐在对面，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她是心里难受了。最后护理员扶姥爷去散步的时候，我站在后面看他拄着拐杖弯着腰一步一步挪动的背影，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扭着，紧紧地扭着，喘不过气来。妈不让我跟着扶姥爷去，趁着他去散步的时候我们便回家了。我想是怕他明白过来我们是去看他的。姥爷糊涂了，但也还是会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家，周围的人说，他经常会问这里是哪，也总说要坐飞机回家。我心里想，还好没让姥姥听到。

      昨天在姥姥家睡了2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她还在打吊针。我迷迷糊糊蹭到她的床上，抱着她的腿，脸贴着她的肚子，就像小的时候一样。可是再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了。我在她面前大声地说一些好玩的话，却觉得自己怎么也装不像，心虚似的。只好依然紧紧地靠着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觉得安心，才觉得温暖。

     

      心不在焉地打着这些字，身后的天便慢慢亮起来了。

      印象里很久没有这样学习过了。早起看书直到天黑，看到眼睛又肿又涩。上一个月就是天天哭，这个月就是每天背100多页的笔记。我这样不珍惜自己的人，害怕哪天真的是要瞎了，再也没处流泪才知道应该放宽心。

      上午考完法律坐火车回来，旁边是3个读本科的比利时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课的复习笔记，你一句我一句让我想起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和杨婕她们那群娃混在一起，到了期末宿舍里也是这样。大一考法基毛概是这样，大二考文化概论马哲也是这样。后来似乎就没有了，后来去了一年巴黎，什么都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

      这几天复习到天昏地暗，什么都不顾了。散漫了两年，终于又尝到了刚做学生时候的滋味。昨天晚上把法律课200多页的笔记背熟下来，以为是最有把握的一门了，偏偏只有那一个种族主义的演讲没看懂，偏偏今天就考到这个。够巧了，够背了。小心地算了算，挂不挂就只求老师的一个发善心的念头了。不想挂，因为认真地上了课，因为这次是要证明给自己看，还有一些东西是没有改变的。

      中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梦到自己说，家里断粮了，要出去卖饼。醒来就觉得好笑，做这样落魄的梦。

     

      雪下了4天还没有化，坐车去学校的路上，窗外白茫茫一片，延伸到视线尽头。

       又发了一上午呆。复习笔记一天也看不了几页，我的考试算是完蛋了。坚持一下吧。不管怎样都要努力。做了个很幼稚的决定，如果不幸真要实行，肯定是对不起爸妈了，但也许心里会好受些吧。自己还是太年轻，弯路总是要走的，能够早些知道自己要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更适合什么，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是难免的吧。

       Cathy送的兰花快被我养死了。昨晚又小心翼翼地浇了些水，看着光秃秃的花枝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是一个感情过于丰富的人，对喜爱的人和事物总会倾注过多热烈的感情。却也容不得一点杂质。也好，也不好。但这是我。也许该改，也许不该，也许想改也改不了。但这总归是我。

       今天的天气转好了，天空是淡蓝色的，向窗外看去，阳光暖暖的。我突然好想变成一棵小小的绿色植物，在阳光下被小心地呵护，并倔强地成长。

       在免费的《欧华商报》里看到星座的年终点评，想想前一阵连续发生的事情，不得不相信这东西真的是有些道理的。“2008年即将结束，对于双子来说真的是一天天接近年关，一年中最为昏暗的日子也是一步步地逼近，先前不太明朗的所有一切也开始一点点地揭开了那让双子心烦的面纱，虽然所有摊在阳光下的事情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愿，但也总比每天惦记着要强得多，这样一来反倒轻松许多，完全可以恢复到他原有的活泼好动的秉性。接下来的计划双子也不会过急地考虑，心中也许虽有点难以名状的苦楚，但乐子还是要找的，到了该做总结的时候，对于双子来说，一切爱咋咋地，也都无所谓了。”

       只是我不愿意就这样爱咋咋地，我心中还是有所愿望有所期待。我是晴，有阳光，我会好起来。